22年前的一件灭门案,凶手至今才落网。更令人震惊的是,凶手一个“漂白”成为作家,另一个成为企业家。1995年的“闵记饭店旅馆”里,闵某生是老板,钱某英是老板娘,小闵是他们12岁的孙子。
而于某峰,是在那年11月29日入住这家旅馆203房间的山东客商。
就在那天晚上,祖孙三代和于某峰全部死去,现场极为血腥。
22年了,昔日的案件现场面临拆迁,小街很快就会消失,除了受害者的家人和专案组民警,谁,还记得他们?
昨天上午10时许,浙江省公安厅在湖州市公安局召开侦破“1995.11.29”特大抢劫杀人案专题新闻通报会,宣布破案。
当年犯下惊天命案的凶手是两个人——现在,他们一个成了商人,一个成了作家和诗人……
【三人房的第三个客人】
他看上去很有钱
他们决定直接杀了他
1995年的“闵记饭店旅馆”是湖州织里镇上的一家饭店兼旅馆,一楼吃饭,二三楼总共有4个客房,当时生意颇为兴隆。那时候,织里的童装已经日益兴旺。
31岁的刘某彪跟着42岁的汪某明就在这个时候来到织里。他们不是来找工作的,是来找钱的。汪某明告诉刘某彪,自己曾经在这里打过工,“这里有的是钱,有的是老板。”
1995年11月28日,他们住进“闵记饭店旅馆”2楼的一个三人间客房,次日就如愿以偿等到了住进来的第三个客人——来自山东的客商于某峰。于某峰一看就是个山东大汉,个子高,块头大,魁梧,豪爽,似乎带着很多钱。
劫财杀人
手段残忍的嫌疑人不知所踪
陈红跃如今是湖州吴兴区环渚派出所的教导员。当年织里灭门案发时,他还是个新入职的警察,就在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刑侦大队当民警。他还记得当年的现场:老板闵某生、旅客于某峰死于旅馆的203房间,老板娘钱某英、老板孙子小闵死于202房间。
1995年11月29日凌晨,湖州的警察几乎都赶到了织里镇晟舍社区的这家旅馆,方圆几百米都是闪着警灯的警车——四名死者身上血迹斑斑,有刀伤,也有钝器击打伤。经法医鉴定,4名受害人的致死伤都是因为钝器击打头部,“手段十分残忍”。
据现场犯罪轨迹和痕迹推断,这是一起抢劫杀人案,目标是劫财。湖州警方成立了专案组,第一轮走访调查下来,就发现11月28、29日住在事发旅店的2名男性旅客有重大嫌疑。警方认为:凶手第一目标是被害的旅客于某峰,之后又陆续杀害其他三人。
两名男性旅客案发后不知去向。
【疑似凶手口音】
安徽皖南
大量走访后的仅有线索
两名可疑的旅客住宿时并没有登记身份证,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织里街头也没有今天那么多的监控摄像头。因为这个灭门案,当地小旅馆的老板们全部惊呆了。一夜之间,之前警方再三要求的旅客住宿登记全都落实到了行动上。
但,织里灭门案成了悬案。
22年后,两名落网的凶手交代,当时他们是从老家南陵直接来到湖州织里。但从汽车站到大巴、从马路上到旅馆门厅里,他们的来去没有给警方留下线索。专案组通过“人海战术”进行大量走访排查,了解到仅有的线索是:疑似凶手的口音是安徽皖南那边的,他们抽的香烟是“盛唐”牌,也是皖南一带生产销售的,其中一个人戴着鸭舌帽的打扮,也很符合皖南一带人的习惯。
湖州警方圈定安徽皖南一带,展开追查,但无所得。
警察敲门
已结婚生子的他很冷静
人生如戏,烈日灼心。
22年过去了,当年制造灭门惨案的两个嫌疑人已经改头换面,漂白身份进行了“变形”。
22年后的知名作家、学校刊物主编、诗人刘某彪,着有《行者武松》一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杀了一个山东大汉,所以他才去研究好汉武松的一生。
汪某明是他的发小,两个人是同村的小伙伴,一起玩到大的。逃回来以后,他惊惧了一段时间,继续安安分分当文学爱好者,写长篇小说和散文,曾用笔名刘浪、永方、彪子、一沙、江南飞等,累计发表作品200多万字,2013年还成了作家协会会员。
2017年7月,紧追不舍的湖州警方发现,依然是在安徽皖南,有一个人的DNA,出现了跟织里灭门案现场留下的凶手DNA的类似Y染色体。
这个人跟刘作家并不认识,两人之间的亲戚关系也很远很远,基本上属于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来自家族血液里的遗传物质,是没有办法逃掉的。
22年过去,刑警破案的思路从不断缩小包围圈的“排除法”,改成了通过DNA鉴定的“精准打击法”。
53岁的刘作家遇到警察来敲门时,很冷静,他一个人在家,妻子和儿子女儿都不在。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8月11日凌晨1时许,湖州警察抓捕作家刘某彪归案,连夜审查得知,另一名凶手汪某明在上海。11日早晨6时许,他们赶到上海浦东杨高南路,给某投资咨询公司的法人代表汪某明戴上了手铐。
两名凶徒不知道,在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三级公安机关的共同努力下,22年里,此案曾多次重新侦查。今年6月初,湖州公安机关全面部署开展“除毒瘤、净土壤”严打整治暨“侦查破案大会战、基础防控大比拼、信息应用大练兵”行动。6月中旬,湖州警方再次抽调各岗位的刑侦技术人才和专家组成专案组,成立了由湖州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夏文星担任组长的专案组,并下设重要线索查证组、物证搜集检验组、大数据后台支援组、重点地区调查组等,启动专人专案机制,全力以赴开展案件侦破。
这支新的侦查团队,对这起悬案发起了最后一轮的总攻。湖州建国以来影响最大的这起命案——织里“1995.11.29”特大抢劫杀人案,就这样画上了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