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的一天,家住狮山新村的刘郁珍老太和平常一样前往东洲公园晨练,在回家的途中,她遇到一个打听“老中医”的问路人。刘郁珍从来没有听说附近有什么“老中医”,但善良的天性让她决定陪同问路人,一起跟着“知情人”去看看。殊不知这一看,就“看”走了刘老太家中的21万元现金、两条金项链和两只金戒指。
身世悲苦的问路人
当天早上,刘郁珍晨练结束后,骑自行车行至解放路育才路路口,遇到一个40岁左右的妇女。妇女一脸愁容,话语急切地询问刘郁珍:“大姐,我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一个从台湾来的90多岁的老中医,姓陈,专门替小孩子看病,看病非常灵的人?”
刘郁珍是一名退休教师,她从没听说过这一带有什么台湾老中医,摇头表示不知道。看到妇女非常失落的样子,刘老太追问了一句:“你找老中医什么事情?”妇女神情沮丧地回答:“我是外地来的,家有两个女儿,大的生病死了,小的现在正在医院治疗,情况很不好,听人说海门一带有个老中医,我就过来寻求帮助。”妇女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听了不幸人的不幸遭遇,刘郁珍心里很难受。她劝慰妇女放宽心,别难过。
自称是“国土局副局长妻子”
的知情人
说话间,一位30多岁的瘦女人走上来说:“你们要找老中医?这个事情不太好办。我正好认识,他曾帮我婆婆看过病,不过他现在年龄大了,一般不太给人看病了。”瘦女人自称姓蔡,叫蔡海霞,老公曾任国土局副局长。听说蔡海霞认识老中医,问路妇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乞求她引路。刘郁珍看到妇女找到了知情人,便和蔡海霞打了招呼,准备先走。可蔡海霞一把拉住刘老太的手,让她好人做到底,一起去给外地来的妇女说说情。问路妇女也让刘郁珍陪着去帮忙说上两句。善良的刘老太答应下来,调转车头和两个刚认识的人一起去找老中医。
楼道口走来的老中医孙女
三个人边走边聊,从育才路往南经保险路往西,再从一个弄堂往北,走到一个幼儿园西弄堂旁的一幢居民楼楼口。蔡海霞说:“就是这里了。”
这时,一个染了头发的30多岁的女人从楼梯口下来。蔡海霞看到她,转头小声对问路妇女和刘郁珍说:“这就是老中医的孙女小陈。”随即回头热情地打招呼:“小陈,你去干什么啊?”那个被称作小陈的女人回答:“我到医院去一下。”蔡海霞又问:“你到医院去?谁生病了?”小陈回答:“没有人生病,我弟媳妇生小孩,人回来了,账还没有结,我去结账。”
“那你去忙吧,我去找你爷爷。”蔡海霞说。“你找我爷爷什么事,先和我说一下。”小陈显得有些警惕。
蔡海霞就指着刘郁珍说:“这个是我阿姨。”老中医的孙女便很有礼貌地向刘老太问好。蔡海霞又指着问路妇女说:“这个是我表妹,她家小孩有病,想让你爷爷给看看。”谁知小陈一口回绝:“不行!我爷爷自从给你家的人看好病以后就再也没有给别人看过,你今天怎么又带人过来了?而且你们来得也不巧,我弟媳生小孩了,遇到这种情况,我爷爷3天之内不能见生人。要看,你们也得等到明天。”蔡海霞显得很无奈,对问路妇女说:“人家有事情,你明天再来吧!”话还没说完,问路妇女就苦苦哀求:“不行,我小孩的病非常严重,一定要救她。”在一旁的刘郁珍也帮着说了几句求情的话。老中医的孙女站在楼道口显得左右为难,这时蔡海霞让问路妇女不要着急,建议小陈上楼把爷爷请下来。小陈说:“我上去问一下,你们在这里等一会。”说完,她就上楼了。
神通广大的老中医
刘郁珍、蔡海霞陪着问路妇女等了约摸5分钟,老中医的孙女下楼了,神情严肃地说:“我回去和爷爷讲了,都给你们看好了。他年纪大,上下楼不方便就不下来了,让我下来传达意思。我爷爷说你们根本不是亲戚,你瞒得了我但是瞒不了我爷爷!”蔡海霞小声嘀咕了一声,刘郁珍心里也“咯噔”了一下,问路妇女说:“爷爷知道了?”
小陈就对问路妇女说:“你今年38岁,你老公和你同年,你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大的已经不在了,小的现在在生病,你是特意为这个小孩来找我爷爷看病的。你家有没有砌房子?”问路妇女立刻回答:“去年砌的房子。”小陈说:“那就是房子的原因,你房子的下面有一个坟墓,就是那个坟墓的鬼把你小孩带走的,这个鬼要搅得你家家破人亡,这几天你的小女儿也会离开你们。”“那怎么办!求爷爷帮帮忙吧!”问路妇女又哀求起来,在一旁的刘郁珍很是同情。老中医的孙女说:“你先等一下。”随即严肃地对着刘郁珍说:“我爷爷顺便也帮你看了一下,你今年52岁,是个退休教师,你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我爷爷给你儿子查了一下,说你儿子在3天之内会有血光之灾,3天内会出车祸,必死无疑。”刘老太一听儿子有灾,立刻紧张起来,连声说着“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蔡海霞说:“让他3天不要出门。”小陈说:“不出门也不行,会暴病而亡的。”这时,3个人完全把希望寄托了在了老中医身上,她们一齐恳求爷爷能帮忙化解一下,可老中医的孙女说:“那不行,我爷爷年纪大了,你们还是另请高人帮你们化解吧!”3人并不就此罢休,不依不挠地央求老中医的孙女,无奈之下,小陈答应上楼和爷爷再度商量。
以替子消灾的名义
几分钟之后,小陈又下来了,这一次她是面带笑容。刘郁珍、问路妇女似乎看到了希望。果然,老中医的孙女说:“我爷爷今天挺高兴的,答应帮你们化解了,但下不为例,以后不要带人过来了。同时你们必须和我爷爷配合,答应他3个条件,第一,天机不可泄漏,不能和任何人讲起;第二,心要诚,要相信爷爷,相信菩萨,多做好事,多做善事;第三,要把家里所有的金银、钱财都拿来放在爷爷的菩萨那里供上24小时,今天拿来,明天拿回去。”
问路妇女说:“是今天拿来明天就拿回去吗?”老中医的孙女回答:“是的。”问路妇女说:“我的钱都在医院婆婆那里,我这就去拿。”说完便走了。刘郁珍也紧张地准备回去拿钱,而此时蔡海霞也要走。老中医的孙女突然发话,对着刘郁珍说:“你必须让一个贵人陪你走一段路,过会再陪你过来。”环顾四周无人,刘郁珍一把抓住蔡海霞的手,央求她陪。蔡海霞推脱了几下,便答应了。
刘郁珍带着蔡海霞赶到家,拿出工资卡、存单,随后便去工商银行取出存折上的21万元本金和600元利息,又去中国银行取出了3600元工资,合在一起共21万多元。她把这些钱和两条金项链、两个金戒指全部放在一个塑料袋里,火急火燎地往老中医家跑。整个过程,蔡海霞一直陪着她。
刘郁珍刚到小区,老中医的孙女就从楼梯口出来,她说:“我爷爷算出你们来了,让我下来迎接。”她对蔡海霞说,你可以先回去了,明天再陪阿姨一起过来。”小陈说完,蔡海霞走了。刘郁珍把钱交给老中医的孙女,小陈接过钱后,严肃地对刘老太说:“你回到家以后先洗个澡,不要出门,明天过来拿钱。”刘郁珍若有所悟地答应后便回去了。
到家后的刘郁珍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便去老中医住址那一带打听了一番,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老中医。这时的她感到自己被骗了,立马报了警。
骗子下场:十一年的牢狱生涯
市公安局接警后高度重视这一案件,与此同时,此案也被省公安厅列为挂牌督办案件。2007年8月24日,连云港灌南县新安镇发生一起和刘郁珍被骗案相似的诈骗案;5天后,淮安市又发生一起虚构神奇老中医骗人钱财的诈骗案。时隔近一年,相似的作案手段让海门警方警觉起来,经过侦察,警方初步确定了石清辉、石元水、夏正艳、秦翠兰、蔡海英5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2007年8月30日凌晨,警方在苏州市某宾馆内将5人抓获。经审查,2006年12月的诈骗案确为他们所为。石清辉、石元水、夏正艳、秦翠兰、蔡海英5人交代了2006年12月9日窜至海门市,由秦翠兰冒充问路人,蔡海英冒充知情人,夏正艳冒充老中医的孙女,石清辉、石元水两人传话和望风,合伙诈骗刘郁珍老太的犯罪事实。
为了获得受骗者的信任,蔡海英编造了“老公是国土局副局长”的假头衔;当秦翠兰开始用手抓头时,蔡海英就开始上前搭讪;为了不让诈骗活动受到干扰,从秦翠兰问路开始,石清辉、石元水就在周围埋伏下来偷听她们的谈话,同时阻止“好事者”加入到她们的对话行列中;在3人前往老中医家的途中,石清辉事先把偷听到的被骗者情况通过电话传到了已选好点等在小区楼道里的石元水和夏正艳那里;在受害人将所有钱交给假冒的老中医孙女后,5个人迅速汇合并乘坐出租车离开海门,随后分赃。
经法院审查,石清辉、石元水、夏正艳、秦翠兰、蔡海英5人于2006年12月至2007年8月间,经预谋,至江苏海门市、灌南县、淮安市等地,设置圈套,以请老中医替被害人消灾为名,诈骗作案3起,骗得现金、金器共计价值人民币47.9万余元,5人均分。经审判,石清辉、石元水、夏正艳、秦翠兰、蔡海英5人犯诈骗罪,各判有期徒刑11年,各罚人民币15万元。法院将追缴赃款发还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