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30栋楼空置十年,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记者展开了调查。天通苑被誉为“全亚洲最大的社区”,生活着超过28万的人口。1999年起由顺天通地产建设,由天通苑、天通东苑、天通西苑、天通北苑、天通中苑五部分组成。
在这个拥挤的小区内,近期爆出仍有大量房屋空置,但新京报记者多方采访仍未得到确切的空置原因。业内人士猜测最多的原因是手续不全。目前昌平区住建委已介入调查。
天通苑有多少空置房?
10月30日上午,记者走出天通苑地铁站,步行十几分钟到达太平庄中二街与立水桥北路交会处(清华长庚医院东门),大片空置楼尽收眼底。这些楼已被铁围挡圈住,门口贴着“空房区域,闲人免进”的字样。记者沿其外围顺着立水桥北路往南到达太平庄中一街,东至立水桥东一路,区域内可见建筑约为13栋,平均楼层超过13层,全部空置。
围挡内暗黄焦红的建筑外体显得有些陈旧,沾满灰尘的玻璃有些已经破碎。这些建筑平均楼层在13层以上、每栋至少3个单元,如果碰上阳光明媚的天气,站在围挡外面透过玻璃窗望去,楼内都是空无一物,外表看起来和居民住宅楼并无明显区别。
围挡内只有少部分出租居住或办公,院内荒草丛生,部分刚被铲割,装进了黑色塑料袋内堆积在路边。今年8月份时,记者曾来过天通苑,当时院子里半人高的荒草还未被铲割。负责看守的保安告诉记者,“我来到这已有四个多月,小区一直有好几千套空房,没人住,也不让进,从这往南还有三个区域,都空着,在我之前的保安也说不出原因。”
沿立水桥北路向南、在太平中一街和太平庄中街之间、东至立水桥东一路区域内,依旧可见6栋高层建筑被铁围挡,平均楼层要高于北侧的建筑。附近中介告诉记者,“外围看到就六栋,小区内还有很多栋,每栋不止三个单元,空房太多了。”
记者沿着立水桥北路穿过太平庄中街继续向南,在马路的东侧又发现了6栋浅褐色空置建筑,平均高度在六层左右,这些楼也是被圈住,只有几个清洁工在院里溜达,路边可见装有杂草的黑塑料袋。在该区域向西南侧(天通苑一区北侧区域)望去,可清楚地看到至少6栋建筑物处于空置状态,有五六层高的,也有超过14层的塔楼。新京报记者保守算下来,有31栋楼空置。
附近收垃圾的小贩告诉记者,“这些空置楼和天通苑一区仅隔着一道铁栅栏,我来这五年了,从未进去过。”
10月31日,在太平庄中街能看到其北侧楼房内已经有零星入住。
据居民提供的购房合同显示,43号楼的商品房用途为办公用房。
商办房通天然气
记者从北京市规划委昌平分局获得了天通苑区域的部分规划图纸,落款日期分别为2006年、2007年、2010年。从该规划图中可以看出,上述空置建筑所在地大部分都标有“办公、商业、社区服务”的字样,附近区域还有部分绿地、公园、教育等配套。
10月31日记者按照此规划图纸在天通苑社区进行实地走访,透过重重铁栅栏远远望去,位于太平庄中一街南侧的一栋高层建筑的玻璃窗前晒着很多衣物,室内有部分家具,不难看出已有人居住。对此,顺天通地产工作人员解释称,“那部分区域的房子,目前不对外出售,也不知道价格和户型,少数入住的几户,应该是工作人员。”
当天中午,记者来到了顺天通地产售楼处,销售人员称,“目前只剩天通中苑二区40号楼内的20多套商办在售,均价为4万/平米,只向企业销售,规定只允许办公不允许住人,也不允许接天然气和上下水。至于那些空置房屋,只能说是商办类房,暂不对外销售。”
随后,记者来到了顺天通地产销售人员所说的天通中苑二区发现,既有居民入住,也有企业办公。这些建筑内几乎全部设卧室、厨房、洗手间,并安装了天然气阀门、通上下水,与普通住宅相差无几。该小区物业告诉记者,“都可以住人,室内也装有天然气,可以做饭。”
时至中午,记者在紧邻加油站的43号楼内,看到了正用天然气炉具做饭的居民。
“这房子就是住宅楼,和开发商约定商住两用,每平米价格两万多块,天然气、上下水和电路都安装齐全,按照居民消费标准缴费。今年3月新政之后,40号楼部分购买者没通过网签,又退了房子,我们的房子虽已通过网签,但是依旧没有拿到相关证件,小区内很多房子依旧空置。”43号楼内一居民向记者坦言。
不过,该居民向记者提供的购房合同显示,“该商品房用途为办公用房”。
记者查询昌平规划局提供的图纸发现,天通中苑二区43号楼为“加油站办公楼”,其他建筑则被标注为“办公、服务”字样。此外,北京市住建委官网显示,天通中苑二区内大部分房子都已签约,除40号楼之外还有未签约部分,42号楼已签约284套,剩余6套。对此,顺天通地产销售人员称,“购房者购买商办房以后具体做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闲置房十年前已建成
记者发现,顺天通地产早在2005年就公布过天通苑社区的配套设施规划图,其中大部分配套设施规划建在天通中苑,包括多块教育、商业中心、公园、体育中心等规划土地。但记者连续三天的走访中并未发现之前规划地图中的绿地、公园等配套设施。
“提起天通苑让人欢喜让人忧,低廉的房租吸引了大批北漂一族,但现在几十栋处于闲置状态,多数建筑物的闲置时间超过10年。”在天通苑居住多年的李先生告诉记者,该区域配套设施并不完善,绿化少,附近没有公园,学校和医院也不多,追其原因有天通苑面积大、人口密度大、公共服务不能全面覆盖等现实原因,也有之前规划中的配套迟迟没有兑现的。
“这片区域内的房子在2008年就已经建好了,开发商想把商办类土地上的房子当住宅卖,所以一直没有销售。”附近地产中介的销售称,天通苑经济适用房最初售价为2650元/平方米。目前天通苑二手房价均价为3.8万元每平方米,低于周边的回龙观等地区房价。
据媒体报道,开发商曾表示,对于天通苑闲置房而言,更为致命的是3月26日出台的商办限购政策,按照这一政策要求,未来商办类项目必须面对公司销售,个人不得购买一手项目,这为天通苑未来大体量商办闲置房出路蒙上一层阴影。因此,目前商办类项目即便办下商品房手续,也面临着销售困境。
针对上述问题,记者联系到了顺天通集团王姓副经理,他说“对此,我们单位统一规定,不对外接受记者采访,可以上网查询了解相关信息。”
昌平区住建委介入调查
11月2日上午,北京市规划委工作人员就此事回复称,“如果开发商未按照规划在天通苑区域建房,就不会通过验收,更不能正常对外出售。具体情况还需协调相关部门了解。”
当天上午,昌平区住建委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天通苑这些空置房已经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视,目前多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处理,具体的空置原因、房屋性质和处理结果还需要汇报领导之后再做回复。”
对此,中原地产研究总监张大伟表示,天通苑大体量房屋闲置情况至今已有十年左右,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至今具体原因不明。
一位业内人士表示,前些年,很多郊区的土地在出让时都规划有体量不小的办公、商业面积,但因当地商业氛围冷清以及市场对住宅需求量大,很多商办房建成“商住房”。今年“3·26”政策出台后堵住了这个口子。
张大伟认为,如果这批空置房真的是纯属商办类房,目前国家针对此类问题还未出台相关政策。但无论如何要尽量减少资源浪费,若是商办类房,还是应该尽早入市,盘活区域商业,丰富居民生活。或像一些城市一样,改成公租房,增加租赁市场供应。